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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7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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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個吻短得要命,幾乎就只是親昵地蹭了蹭嘴唇。

陳可南換了口氣,註視著秦淮的眼睛,嘴唇微微一動,還沒說出什麽,秦淮猛地吻上來,濕熱的呼吸全灑在臉上,一陣焚風似的,陳可南幾乎睜不開眼睛。

下課鈴驟然響起,桌椅拖動的悶響從辦公室大門上方那扇用作透氣的格窗飄進來,隨後是說話聲和大笑聲,一串急促的腳步聲傳來,秦淮心裏一緊,陳可南已經伸手推上了大門。一股涼風掀進秦淮的後頸,“砰”的一聲,幾乎蓋過了從門口跑過的腳步聲。

秦淮被帶得退後兩步,抵在門上,後腦勺碰上一個柔軟的東西,他先是一怔,隨即意識到那是陳可南的手。正當他想到的時候,一陣高跟鞋的噠噠聲由遠及近,陳可南立刻收回手,放開了他。石燕的聲音響起,訓斥門外打鬧的學生,秦淮又不依不饒地追上來,狠狠吮了一口陳可南的嘴唇。

陳可南猛拍他一把,撇下秦淮朝辦公桌走去。秦淮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嘴唇,大門忽然被人推開,他嚇了一跳,一下子把帽子翻了起來。

石燕驚叫一聲,看清帽子陰影下平秦淮的臉,“秦淮,你嚇我一跳!站在門口幹什麽?”

“我正準備回去。”秦淮說著瞥向陳可南,他沒看這裏,站在桌邊收拾東西。

石燕簡單問了兩句秦淮出國申請的事,秦淮管她要了地理提綱,石燕鎖好抽屜,同他們道別走了。秦淮關上門,跑到陳可南辦公桌邊,“陳可南。”

“嗯?”

陳可南把試卷一裹,鎖進抽屜裏。秦淮又搖起頭,一屁丨股坐在他的椅子上,搖頭晃腦地笑出聲。

“行了。”陳可南收拾好東西,拍了拍他的腦袋,“走了。”

他們耽誤了一會兒,學生們幾乎已經走空了,幾間教室還亮著燈,一兩個學生拿著掃帚在打掃。秦淮緊跟在陳可南身邊,用目光撫摸他的衣領,他的脖子,他的頭發和側臉,數他眨眼的次數。

“看路。”陳可南目不斜視地說。

“嗯?”

秦淮腳下一空,差點摔下樓梯,猛地抓住陳可南,陳可南同時也扶住了他。笑著說:“都叫你看路。”

“你還笑!”

秦淮揪著陳可南的手臂,樓梯間裏很暗,他忽然聞到一點淡淡的香氣,一股冷風灌進來,那香味頓時又無影無蹤。他伸手抱住了陳可南。

陳可南像是楞了楞,也伸出一只手,摸了摸他的後腦勺。

“今年冷死了。”秦淮說。

陳可南沒有回答,一陣風卷過去。

當天晚上,秦淮就跟秦旭宏說明天要去上學,第二天起了個大早,乖乖坐在門口等。秦旭宏對著鏡子打領帶,一邊跟餘儷說悄悄話,“多半有詐。”

“爸!你快點啊。”秦淮在外面不耐煩地喊。

“詐什麽詐,”餘儷搡了秦旭宏一把,“神經病。”

秦淮一進八班就被徐涵叫住了,先跟他約法三章,要麽別來,來了必須好好上課。秦淮點頭如搗蒜,好容易挨到下課,立刻鉆進陳可南的辦公室,結果撲了個空。閻榆說陳可南今天請假沒來。

秦淮走出辦公室,突然發現今天的天氣悶得讓人難以忍受。

晚上一放學,秦淮直奔陳可南家裏,他敲了好一陣,門裏面竟毫無動靜,正當他忍不住罵人時,大門忽然開了,陳可南頂著毛巾出現在門後,“你怎麽來了?”

沒等他把門完全打開,秦淮就擠了進去,屋子裏漂浮著一股淡淡的香氣,浴室裏的燈還沒關。他佯裝無意地四下張望,陳可南說:“你看什麽呢,家裏沒別人。”

秦淮這才收回目光,大馬金刀地往沙發上一坐。“陳可南,我們得談談。”

陳可南開了一瓶啤酒,坐在離他不遠的地方。秦淮問:“你今天沒去上班,是不是故意躲我?”

“我有什麽好躲你的?”他漫不經心地問。

“那你今天怎麽沒去學校?”

“有事出去了。”

“去哪兒了?”

“在三環外那個玫瑰堂轉了轉。”

“你去教堂幹什麽?”

陳可南喝了口酒,“跟主懺悔。”

秦淮的眼神仿佛在看神經病。

陳可南打開了電視,秦淮突然挪到他身邊,逼視著他。“陳可南,”秦淮幾乎是咬牙說,兩只耳朵都憋紅了,“你到底怎麽個意思?”

話音剛落,遠處隱約傳來“嘭”的一聲,燈光和電視齊齊熄滅,屋子陷入一片黑暗。

秦淮嚇了一跳,一小塊雪白的光線在旁邊亮起,陳可南打開了手機,“說是今晚上十點檢修電路。九點五十八了。”

秦淮哦了一聲,屋子裏沈寂下來。他凝神聽著一切動靜,身邊的陳可南似乎是動了動,然後慢慢地說:“昨天的事,我有點後悔。”

秦淮聽到了墻上掛鐘走動的鈍響,像一把鐵梳刮過他的頭皮。

陳可南站起來,推開陽臺的推拉門。玻璃明凈,看上去像是他只做了個推的動作,有些滑稽,可秦淮沒笑出來。

陽臺上有張椅子,陳可南彎腰拿了什麽,“啪”的一聲,他唇邊躥起一點橘紅的火苗。

秦淮情不自禁地吸了口氣,也走到陽臺上。他一聲不吭地趴在欄桿上俯瞰四周,越過那些七層公寓的樓頂,隱約能望見遠處燈火璀璨的濱江路。

“你怎麽不說話?”陳可南問。

秦淮頭也不回,“我沒什麽可說的。”

陳可南笑了一聲,也把手搭在欄桿上。“我認識夏開霽的時候剛上大三,”他忽然說,“他比我大好幾歲,人又老練,什麽都懂。”

秦淮揪衛衣的手停了下來。

“我媽從前希望我讀商科,說糊口很苦,一定要當有錢人。我沒問過她,但我一直覺得就是夏開霽那種。他在外地,工作又忙,我們見面不太多,但我那時候就是迷他,迷得要死,一有時間就圍著他打轉。他什麽都肯教我。

“夏開霽經常出差,方便的時候就把我也帶上,跟著他住豪華酒店,坐好車,買名牌,在高級餐廳吃飯。他就喜歡這些。

“大四實習是他替我安排的,做銷售,別的工作我專業也不對口。其實我不愛幹那個,那半年挺累的,不過老板人不錯,也願意帶我,後來慢慢上手,也就忙起來了,見了不少身家百萬千萬的人,也算是大開眼界。有幾次夏開霽混在人堆裏,我根本沒註意到他。

“有天晚上,我記得特別清楚,都快十二點了,夏開霽突然打電話叫我出去。那時候宿舍都關門了,我翻窗出去找他。我現在都不知道那天晚上到底出了什麽事,可能是生意談砸了,他喝得爛醉,站都站不穩了。他這人從來都很註意形象的。當時我們就在上思路,他扶著電線桿吐了,還哭了一場。我突然特別後悔半夜翻窗出來看他,耽誤我睡覺,第二天我還要跟老總去見一個大客戶。

“後來我們見得越來越少,也經常吵架。他不喜歡吵,每次都不吭聲,冷戰。那時候我都快畢業了。有天晚上我加班到半夜,累得要命,回家路上他給我打電話,我沒接,他一直打。

“我忽然特別生氣。也不是氣夏開霽,就是覺得過夠了這種日子,什麽都沒意思。然後我腦子一熱,就把手機扔江裏了。

“第二天我跟老板辭了職,回去準備考研究生。第二個星期我去找夏開霽,想跟他說清楚辭職的事,剛好撞上他跟別人亂來,就散夥了。”

秦淮沒有出聲。陽臺上一片寂靜,只有風不停地吹過來,仿佛要把濱江路星火般的燈光吹落到這裏,落到他們的衣服和頭發上,熊熊燃燒起來。

“只有一件事我特別後悔。”陳可南說。

“沒接夏開霽電話?”

“把手機扔江裏。我攢了好幾個月的錢,才又買了個新的。”

秦淮忍了又忍,最後還是沒忍住,輕輕笑出聲。

“有時候我也想,如果那晚上沒翻窗去見他,可能會不一樣。”陳可南說,“夏開霽沒犯什麽大錯。真的。”

說完這句,他就再也不說話了。

“我要抽你的煙。”秦淮突然說,語氣堅決。

陳可南沒回答,深深吸了一口手裏的煙,按滅在煙灰缸裏,又拿了一支。秦淮伸出手,陳可南卻把煙送到自己唇邊點燃,含糊地說:“最後一根了。”

秦淮走到椅子前,打開煙盒一看,裏面果然已經空了。

陳可南倚在欄桿上,默不作聲地透過煙霧凝望著對著煙盒發呆的秦淮。十幾歲的年輕人的影子像一柄嫵媚的鐵劍,他幾乎都能想象出棱角微微凸起的肩胛骨的形狀,摸上去一定不太舒服。

秦淮捏扁了煙盒,走到他跟前,一把奪過他手上的煙,狠狠吸了一大口。煙霧猛騰起來,像個張牙舞爪的惡鬼。

“還給我。”陳可南說。

秦淮根本不理會他,低著頭發狠似的吸著,像舊時代抽鴉片上癮的煙鬼。陳可南從他嘴邊把煙摘走,重新叼住,濾嘴仿佛有些潮濕,他不由猛吸了一口。

不等煙霧吐盡,秦淮突然湊上來,噴了他一臉的煙。

“膽小鬼。”秦淮輕蔑地說。

陳可南不作聲。

“你就是個膽小鬼。”秦淮又說了一遍,“你不敢賭。你就是怕。”

“你會後悔的。”陳可南按滅煙頭,拋下他回了客廳。

秦淮沖進客廳,“我後悔是我自己的事。”他惡狠狠地說,聲音都變了調,全身都在劇烈地顫抖。

陳可南坐在沙發上,只是喝酒。不知道過去多久,黑暗裏突然響起玻璃瓶放在桌上的聲音,陳可南輕輕嘆了口氣,“過來坐。”

秦淮僵持片刻,最後在沙發上坐下了。

“坐過來。”陳可南說,“我在這兒。”

秦淮往左邊挪動,忽然摸到了陳可南放在沙發上的手。陳可南笑了一聲,秦淮的心猛地一跳,不由輕輕喊了一聲,“陳可南。”

他忽然感到陳可南貼了上來,就在很近的地方,仿佛一眨眼睫毛就能碰到。他聞到洗發露的香氣,然後毛巾碰到了他的左腮和嘴唇。

“你說得對。”陳可南輕聲說。

秦淮慢慢垂下腦袋,最後把前額抵在他的下頦上。他小心翼翼地貼著,似乎準備下一秒就離開,就像一只風聲鶴唳的蝴蝶。然而陳可南的手輕輕按住他的後腦勺,在他的額角吻了吻。

“我以為我是在等你考完試。”陳可南說。

秦淮的身體一震,隨後一把抱住了陳可南——幾秒鐘後他才意識到自己這麽做了。兩人交換了一個和炎夏一樣漫長,熱烈,同時帶著淡淡的酒精味的吻,秦淮途中不小心咬到陳可南的舌頭,被他扶在自己後腦勺上的手輕輕拽了拽頭發,以示警告。秦淮放松了口腔,陳可南舔了舔他的上顎。

秦淮猛地喘了一聲。陳可南向後微微一仰,似乎想放開他,秦淮卻更湊上來,幾乎伏在他身上,叼著他的下唇輕輕地咬,最後卻仍被他掙脫了。秦淮在赤丨裸的黑夜裏大口喘氣,腦袋頂著陳可南的頸子,在他脖子和鎖骨上又親又咬,陳可南拽住他的後頸,像拖住一頭難以馴養的動物。

秦淮胡亂掙紮,不放陳可南下樓去買煙,陳可南捉住他的手臂,他一頭撞進陳可南懷裏,被抱個滿懷。陳可南摸了一把他的前額,“你都出汗了。”

秦淮痛苦地呻丨吟了一聲,跪在他面前,身體緊緊地貼上去,立刻被陳可南焦躁地撥開了。

“回家去。”他陰沈地說。

秦淮抓住陳可南的肩膀,陳可南推開他,他又貼上來,搶先摟住對方的脖子,說話的時候,鼻尖和嘴唇不停地碰到陳可南的耳朵。

“我,”他猛吸了口氣,像被燙著似的,啞著嗓子說,“我想跟你上丨床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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